“这里是尖牙部族,这里是浆果山谷,这里……”
夏佐用劣质木炭做的炭笔,在一张兔皮上简单勾画
他用猎手们走上一个白天的距离,作为一个图标单位,实际上每天走的距离按地形不同,能差好几倍。
简易地图的比例尺早就崩坏了,只有地形和标志物做了明确标记。
“上坡,”他画了几道斜线,和一个三角形标志,“一座高山,山顶上有块又高又秃的岩石。”
除了最关键的食物独轮车之外,最重要的几样东西都在夏佐的双肩背包里。
薮犬首领的精英级毛皮,盔乌直言用石刀割不动,必须回到部族才能处理。
这件毛皮,比那成年恐鳄的背部皮肤还要坚韧;做成皮甲,一定更加优秀。
另外,他自制的精英级薮犬肉腊肠也放在里面。
腊肠被风吹得干巴巴的,甚至有些硬,看着就能保存很久。
棠不止一次提出要把腊肠吃掉,都被他拒绝了。
能让族人们获得少量属性提升的效果相当不错,但夏佐更看重另一项功能:
吃下精英级薮犬肉,可以迅速提高伤口恢复速度。
在远离部族的野外,一旦有猎手陷入重伤,几乎必死;哪怕带上了草药药丸和胡须地衣绷带,也会九死一生。
但只要带上一块精英薮犬肉干,就能让受重伤的猎手多撑上几天。
多上几天,没准就能回到部族,等他挽救猎手的生命,不至于曝尸荒野。
夏佐收起兔皮地图,遥望远处的森林。
他几乎走在山脊上,每走一步都要小心谨慎。
猎手们的独轮车队在离他不远的林子里行进,有些艰难。
“巫!”负责带路的阿索,指向南方,“看那里,那块水边的碎石地!我亲眼看到,一头比上次攻击我们的薮犬首领还要大的薮犬,把我的族人拖进了洞里。”
夏佐再次打开地图,在相应位置打了一个黑色的叉。
从高处往下看,那一片地方是郁郁葱葱林子里的例外。
山洞外是一大片干涸得只剩溪流的碎石河床,只有少数杂草在其中生长。
没有高大的树木,说明这里总有几个月是河水肆虐的。
夏佐问道:“阿索,这里的河水什么时候最多?”
阿索毫不尤豫地答道:“夏天的时候,巫。春天开始,水就多了,但直到夏天下了暴雨,才会多得把两边的森林都淹没!”
很有可能是北边的高山雪水倾泄而下,又在夏季暴雨的时候形成危险的洪水。
眼下只有小溪般的水流,密密麻麻的黑色小东西都是薮犬。
它们在这附近饮水,群聚生活。
夏佐默默清点薮犬的数量。
大约两百只,算上那些没出现在视野中的,数量起码要翻倍。
算上几天前围攻他们的薮犬群,总数量说不定接近八百只。
怪不得它们的狩猎区都扩大到,足有两天路程那么远的尖牙部族遗址了——这片森林能提供的食物根本不够,养不活这么多的薮犬。
连两天路程外的地方,都会出现那么多薮犬,那么它们的实际活动范围只会更广。
之前一路走来,路上遇到的薮犬的确是越来越多的。
它们可能会零星活动的最外围局域,恐怕已经接近巨牙部族了。
这支超大的薮犬群越来越危险了,绝对不能放任它们继续扩张。
“阿索!”夏佐看着远处的山洞。
阿索答道:“怎么了,巫?”
“我要你设计一个陷阱,抓一只怪物。”
阿索信心满满:“巫,我连天上的太阳都能抓下来!你要抓什么?”
夏佐平静地说道:“你看到过的,那只最大的薮犬首领。”
阿索的自信表情僵在脸上,那特立独行的高马尾都停止了摆动:“伟大的巫,那只最大的水狗,肯定比围攻我们的那只首领还要强大!”
“你要放弃吗?”
“不,”阿索咬了咬牙,“我会试着,做出一个最大最危险的陷阱!”
夏佐说道:“你还有十几次日落的时间,好好想想。”
要击杀那头精英薮犬,最好速度够快,让那精英薮犬都来不及反击。
半步精英级的薮犬首领,都能给他们造成极大的威胁,真正的精英薮犬只会更加强大。
成群的普通薮犬虽然弱小,但在精英薮犬的粗劣指挥下,也能对他们造成毁灭性打击。
必须要用最高效的办法,速杀精英薮犬。
只要首领一死,剩下再多的普通薮犬也只会胆小如鼠,构不成大问题。
夏佐知道,这是一项极其艰难的挑战,但不得不做。
“走吧,阿索。我们还有好多事要做。”
……
九天后,巨牙部族营地。
陶坐在一处营火前,用木勺搅拌着陶锅里的怪味汤。
正式开始工作的云,从她左边走来,很快又去右边,来来往往,非常忙碌。
陶一只手托着下巴,看着云笑嘻嘻地带走了一群小孩。
“云!”她喊道,“别带他们去南边的河里玩!”
云骄傲地说道:“我们可不是去玩!我们去工作。巫走之前,让我照顾好药园,顺便多采点紫腥草,多做点药丸!”
在巫象一只火焰做的鸟一样,从天上降下之前,孩子们饿得瘦骨嶙峋;
现在,他们活蹦乱跳,非常调皮。
有了基本的食物,七岁大的孩子都能参与工作了,不过都是些锁碎的小工作。
他们会这样简单工作着直到十二三岁,然后正式参与工作或狩猎,接着十四岁宣布成年,组建家庭,生育后代。
伟大的夏佐大巫,对此非常不赞成,认为起码要到十八岁才能生孩子,至少也要十六岁。
他说,太早生育,母亲和孩子很容易出问题,甚至一起死亡。
在忙碌之馀,陶统计了一下,惊讶地发现巫又一次说对了。
那些生孩子比较晚的,反而不容易出大问题。
只是,整个巨牙部族就象面对巫推广的那些新奇小东西一样,对于这种说法不太能接受。
不过,随着时间推移,已经有些族人开始模仿巫的行为了,短时间里还看不出有什么不同。
陶的目光游离,看到了躲在角落里坐着的一名猎手。
她气冲冲地跑过去:“你是怎么回事?你不该站岗吗?”
“首领又不在,也没什么危险,”这名猎手毫不在意,“我累了,我需要休息。”
陶绷紧脸:“好啊,那你今天别问我要吃的了。不工作,就没有食物!”
猎手的脸立刻垮下来,站起身,愤愤不平地朝站岗的位置走去,嘴里还嘟囔着:“女人!首领和巫就不该让你管食物!”
他们的耳边,突然传来木头碰撞的怪声,由远而近,越来越响。
“那是什么怪物?”营地里的猎手们,瞬间警剔起来。
一个奇形怪状的黑影冲出丛林,带着上面的许多浆果干一起跌倒在地。
远行的猎手们一个接一个走出来,风尘仆仆,浑身脏乱。
只是沉默了几秒,接下来族人们立刻欢呼起来,搬走那些奇怪木头上的大堆食物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