跟在夏佐身后的猎手羽和棠,受到了猎手们的关注。
首领枭走过去,拍了拍猎手羽的肩膀,只是给了一个肯定的眼神,什么都没说,可猎手羽却象是受了天大的荣耀,立刻摆脱这几天的疲惫,顿时精神百倍。
他真正走向的是棠。
棠感觉自己受到了威胁,有些躬下身,本能地要进入更强大的四足形态。
夏佐的手伸出,握住了她的手。
这是简单的肢体语言:不用害怕,我在你身边。
棠感受着手掌的温热,再次站直身体
“棠,”首领枭的眼神格外认真,“你保卫了我们的部族。夏佐大巫说的都是对的,你已经是我们的族人了!以后部族里,谁敢叫你怪物,我们会替你暴打一顿!”
棠的狼尾在身后摇摆,黑狼耳竖起。
她得意地抿起嘴,鼻子都快翘到天上去了。
夏佐看着这一切,嘴角泛起弧度。
首领枭和猎手们,都真心实意接受了这名外形独特的族人,棠在这里生活就再也没有阻碍了。
“巫,”首领枭转过身来,咬牙切齿地问道,“对这些流浪者,你有什么打算?”
夏佐指着流浪匠人盔乌:“枭,你认识他?”
首领枭点点头:“在尖牙部族见过几次,他们首领的朋友,一个有些威望的工匠。”
“盔乌想死,我却觉得,他还有用,”夏佐说道,“我们的部族需要一个会制作武器和护甲的好工匠。就让他成为部族的奴隶,为这次袭击赎罪吧!”
首领枭深吸一口气,死死盯着盔乌:“在我眼里,流浪者都是一样的臭虫。他能活下来,但必须吃最差的食物,穿最破的衣服,睡最小的地方,做了错事就要杀掉!”
真正的奴隶待遇,这已经是首领枭看在夏佐的面子上了。
起码能活下来。
“你叫盔乌?抬起头来,奴隶!”首领枭说着,“我们的巫饶了你一命!”
盔乌有气无力地说道:“首领枭,让我死吧。用你腰间的骨刀,给我的头上来一刀。”
首领枭目露不屑之色:“伟大的巫不让你死,你就必须活下来!巫说你是个好工匠,那你觉得,我们身上的皮甲怎么样?”
盔乌抬起眼:“一些胡乱扎起来的破兽皮。野兽都比你们的技术好。”
首领枭嘴一撇,一把抓住盔乌的脖子,把他直接抓起来:“奴隶,你在羞辱我们吗?”
夏佐看得很清楚,这个中度抑郁症的流浪工匠是故意这么说的,很明显在尝试激怒首领枭,努力求死。
好在首领枭不是真的那么冲动,又把盔乌扔下了。
“巫,”首领枭活动了一下脖颈和手腕,“其他流浪者呢?”
夏佐答道:“都是恶事做尽的臭虫。”
首领枭露出了一丝残忍的笑容,然后对猎手们高喊:“把这些臭虫拖出去!我们要让他们后悔为什么要活着!”
狩猎队带着五个流浪者离开了。
袭击部族的下场,很快就会看到。
倒在地上的流浪工匠盔乌,抬起毫无神色的眼睛:“伟大的巫,为什么要救我?为什么不让我死?”
夏佐反问道:“跟着流浪者,你随时可以死,为什么非要到现在才求死?”
“我的族人,我还有四个活下来的族人,”盔乌带着沙哑的哭腔说道,“要是流浪者抓住了他们,我可以晚上偷偷放他们走。”
这就是流浪工匠坚持到现在的执念吗?
夏佐说道:“可你现在想死了?”
“伟大的巫,太久了,”盔乌垂下头,“已经过了好多次日落了。他们连猎手都不是,怎么能在森林里活下来?”
“如果我能让狩猎队帮忙找人呢?”夏佐的话声音不大,但在盔乌耳中却声如惊雷。
他继续引导道:“可能有几个运气好,没被野兽吃掉,也没被饿死,吃着老鼠和浆果幸存下来了呢?没准他们虽然饿的面黄肌瘦,但勉强还活着。
可作为唯一希望的你,却轻易放弃了你的命,连求人帮忙都放弃了?”
“巫……”流浪工匠盔乌的眼中有了一点光,只有一点,“我……不想死。”
不想死,未必是想活。
不想死只要一个执念就够了,想活下去却需要无数理由。
夏佐知道,从求死到现在这个程度,已经是很大的进步了。
他并非只是说些没用的话。
巨牙部族总共只有五十多个人,有机会多出四个新成员就不会轻易放弃。
说服狩猎队去尖牙部族的遗址附近找人,不是什么难事。
最差的结果,也能稳定盔乌的精神状态;最好的结果,要是救了其中的一两个回来,盔乌或许能重燃对生活的希望。
“你需要证明你的能力,”夏佐靠近盔乌,看着他脏兮兮的杂乱头发,“否则,部族的首领不会为了一个无用的奴隶,派出狩猎队。”
盔乌跟跄着站起来:“伟大的巫,给我兽皮和工具。”
夏佐看着原本看守的五个族人,挥手示意他们回去工作,然后带上盔乌去部族营地。
当他走进部族营地的时候,一个流浪者刚好被首领枭斩首示众。
“吓我一跳。”夏佐感觉自己的心跳略微加快。
有了流浪者恶贯满盈的心理建设,他看到这刺激的东西,没有什么不适,甚至还有点解气。
走近了,耳边传来首领枭的狠话:“伟大的永恒炬火!把这些臭虫的身体烧掉,让他们的身体永远找不到他们的头颅!”
首领枭利用了夏佐留下的,本就烧过流浪者尸体的火坑。
至于流浪者的头颅在哪儿,看看部族营地不远处,排成一列插在树枝上的……
相当野蛮的行为,但威慑力十足。
对付凶残的敌人,就该比敌人更加凶残。
“巫,”首领枭洗去满手的鲜血,“你怎么把这个奴隶带来了?”
夏佐说道:“奴隶也需要证明他的能力。做好护甲和武器,没准能让他多分点可怜的食物,和干净点的衣服。”
首领枭的心情,在处决流浪者后好多了,也更好说话。
他捡起一根粗大的麻绳,笑着说道:“我就来见识一下。要是做得不好,这麻绳还能当鞭子用!”
猎手们也纷纷露出不屑的表情。
他们根本不相信一个新的奴隶。
夏佐看向盔乌:“盔乌,到你表现的时候了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