宴毕,吴总先开车回望城的出租屋了,其它人帮忙着把我们的行李搬到寝室里。整理完毕,铺好床后,已是夜里十一点。管跃平道:“刚才是公司给你接风,现在是我们给你接风,啤酒烧烤。”
虽说很晚了,但这份人情得领。东城镇的烧烤店生意不好,食材不新鲜,一行六人又来到五公里外的重建地。那是当地政府为吸引外来人口而建的小镇,年轻人多,人气比较旺。又坐了两小时,回来已是深夜一点。
吴总特意吩咐过,第二天整理个人物品,再带妻子长沙玩一玩,不安排具体工作。早上起来,已是九点钟,管跃平在楼下等着道:“吴总下命令了,今天我的工作就是陪你们俩吃好玩好,生活安排好,明天正式上班。”
以后几年,得在这里安家生活了,玩有得是机会,但盛情难却。妻子道:“我们厂区里看看,感受一下你的工作环境,这半年你安心工作,过了春节我再住过来,下午去望城看看租什么地方合适,晚上在长沙城略玩会儿,明天大早我回去,你留下。”
万事开头难,做人得有这份冲劲,我答应了。在管跃平的领路下,夫妻俩在新厂区参观着。我们与管跃平是合作多年的驴友,在以前的驴行活动中,曾多次合作,一般是我出招集贴及在活动结束后出一篇游记,他作为先锋,两人共同领队。在工作上,两人也是同行,他原来在车头药厂作为中试车间的班组长从事加氢与中试多年。试过无数产品。辞职跟着吴总到望城,主要是因为文凭不够高,在原公司碰到职业天花板了,有两个子女,生活压力很大,希望到外地闯一闯,查找命运的转机。
一座座楼参观过去,走到二车间的门口,一个工程领导模样的中年见到管跃平立即热情地招呼道:“管总,带客人来视察了?”
中年人边打招呼边递烟,握手,这份热情,真的是,呵呵。正在电焊的机修也对他点着头。领导走了,我好奇地问道:“厉害了,这么短的时间就成管总了。”
管跃平摇了摇手道:“什么管总啊,总管而已,这一年来,工地现场是我在监督的,跟安装队,建筑公司等打交道的比较多,现官不如现管,他们就这么叫了。”
一年前,地刚购好时,我曾跟吴总到过这里,地里还有个池塘,高低不平,一片的荒凉。才一年的时间,十幢车间与办公楼实验楼等就拨地而起,全部封顶了,正在进行设备的安装。经过三废处理池时,池底的泥水还没抽干,管跃平看到施工人员就在下水泥浇地了,上前阻止道:“给我把水泥铲掉,黄泥水浑到水泥中,地面质量怎么个保证?”
施工队的工人听他这么一说,不敢反驳,认认真真地去执行了。他解释道:“三建公司把工程分包给下面的工程队了,分包方为了省钱,常干这样的事,现在好点了,刚开始下地基时,真个忙得要命,不盯紧些,施工人员就会走样,上个月,就有房顶水泥保养不到位而开裂。”
三建是国内排名在金字塔顶的企业,会出这错误?我有些不信,跟着管跃平到楼顶看了一下。果然,看到翻工的痕迹。原因是夏天太热,保养的工人其中一天没浇水。
到了办公室,管跃平翻开施工日志,里面记录着每一天的工程进度,并附有照片,清楚地记录着新厂区的变化。也记录了施工过程中的失误与改进措施,如地梁小铁丝绑的密度不够,下雨天为抓进度泥浆水没抽干净等。工程质量在于点滴的把握,公司招到一个负责任的员工了。我边感慨着,边用《愚公移山》给改了一首歌
《开业歌》
两年前是荒滩
房子都无一间
老总的手指在此处一划
荒滩出蓝图开始变模样
挖掘机夯机与吊机
工地上忙碌开挖
手机里旧貌换新颜
镜头里日新月异
望望前年老照片
看看现在车间林立
面对着鲜花掌声
哦准备着开工庆典
望望前年老照片
看看现在车间林立
创业难啊
守业更难
我们实业曲从此唱响
望望前年老照片
看看现在车间林立
面对着新招员工
哦准备着开工庆典
望望前年老照片
看看现在车间林立
创业难啊
守业更难
我们实业曲从此唱响
中饭是食堂吃的,妻子想感受一下我将来的伙食,看合不合我的胃口。菜上来了,确实不怎么美观,钟部昨天钓的鱼都煮糊了,肉片炒得有些发黑,青菜切得太大。不过,架不住食材好,味道还是很鲜美的。特别是钟部钓的鱼,没半点泥腥气。
过几个月后,妻子过来后肯定要租房子的,城东镇太偏壀了,我平时又要上班,她一个人无聊。得租一个相对繁荣些,交通与生活都比较方便的地方。备选的有丁字镇,望城新区与月亮岛区。我载着妻子转了一圈,丁字镇有地铁,但配套条件太过简陋;望城新区环境很好,可没地铁;月亮岛交通方便,生活配套设施也很完善,但距上班的地方远。距离正式租下还有四个月,慢慢地考虑吧。妻子还是第一次来长沙,先带她玩小半天。
五一广场等兴趣不大,加之时间紧迫,就跳过了。夫妻俩感兴趣的另一种现象就是抖音上常常刷到的街头艺人,在长沙走着走着就高歌一首,兴高彩烈中就把生活费赚了,特别的洒脱。所以,希望能碰到这样的艺人,一赏他们别样的风彩。
来前,妻子做过功课,这样的艺人在杜甫江阁与后湖大学生集中区最多。七点半,来到杜甫江阁。沿江公园里穿汉服拍的年青人一组接一组的,戴着假发,表情夸张,在拍着短视频。在边上唱歌的街头艺人也不少,或一个人,或数人组合,边上竖着牌子,可打赏可点歌也可上台唱。生意好差就差得远了,差的门可罗雀,好的人头簇拥。
江阁后门的廊坊边,是一个叫青岛啤酒的摇滚乐队,共三个男生组成。细看了一下他们的荔子鼓,是普通的油漆桶自制的,乐手解释因没钱,只能在街头捡几个铁桶替代。
人气这么高会没钱?显然是为了吸引眼球的嘘头。表演开始后,台阶上坐满人,少说也有上百。我看了一下他们的手机屏幕,显示直播间里有三千多人,不断有人送礼,真正的网红乐队呢。
当《光辉岁月》的前奏从破旧音箱里炸开,穿铆钉马甲的鼓手用破铁桶敲出节奏,围观人群的应和,头盔映着对面直到主唱嘶吼着“今天只有残留的躯壳”,我见到现场有十几人一起扫码打赏。其中有两个穿唐服的少年。古代与现代在这里完美地交叠。荧光棒在夜色中划出弧线,最终与湘江大桥的灯带连成一片星海,这城市永不眠的脉搏,正随着摇滚的节奏剧烈跳动。
我上去问道:“能唱一首我魔改的歌吗?”
并把歌词打给他们看,他们迟疑了一下,开始调音并唱了起来。聚聚散散兜兜转转今生总相逢。踏踏实实轰轰烈烈共把事业颂。专注一些努力一些改进一点。成就一点一起追心中的梦。这是几天前我用刘华键的刀剑如梦改写的,在艺人的嘶吼声中,气势雄壮,不比原歌差。
夫妻大笑声中,打赏了一百元后,开到火车站,送妻子上了火车,返回宿舍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