很快,一双柔若无骨的纤纤玉手出现在绿叶掩映的葡萄藤中。
映衬得那手更白,而葡萄更紫了。
依然是那娇蛮任性的语气:“让我来挑一挑啊!”
纤细的手指从一串串葡萄旁边掠过,最后停在一串还带着青色的葡萄上:“我喜欢吃酸的,就要这个吧!你先帮我尝尝好不好吃。”
说完,只摘下其中一颗,那双美丽得过分的手就消失了。
陈卫蓝虽然看不见,但猜也能猜得到,她接下来做了什么。
因为很快就听见顾怀铮被酸得受不住的“嘶嘶”声。
随后是女人的娇笑。
怎么可能,铮哥哥怎么可能会从着那个女人做这种事呢!
她真是太过分了,逼着铮哥哥吃这么酸的葡萄,还笑得出来。
里边消停了一会儿,接着是一双男人的大手伸了上来,摘下了好几串葡萄,有熟透的,也有半熟的。
“我去给你洗干净,你挑着吃。”顾怀铮说。
陈卫蓝突然失去了看一眼这个女人什么样子的勇气,捂着脸掉头就跑。
原来他的高冷,爱搭不理,不会照顾人,都只是因为面对的那个人是她而已。
原来他也可以用这么温柔宠溺的语气说话,也会对一个女人言听计从,也会对别人照顾得无微不至。
苏兰芝跟陈师长吵了几架,终于让陈师长同意,不逼着陈卫蓝去当兵了。
也不急着给她安排工作,先让她适应一下环境,舒舒服服地在家里玩上一段时间再说。
却不知道,每天无所事事的空虚,更加剧了陈卫蓝心中的痛苦。
随着每天的胡思乱想,她也给顾怀铮那天的行为做出了符合她自己心意的解释。
那就是,他对她好,是因为她是他的妻子。
他的铮哥哥就是这么一个负责任的好男人啊,不管谁是他的妻子,他都一定会对对方好的。
如果是她也一样。
他不是不对自己好,只是当时身份不对而已。
想到这里,陈卫蓝心中又充满了斗志。
冲动地想要去见他。
细心地打扮了一番,换上自己最好看的衣服,梳了一个淑女的半扎发,还戴上了自己最喜欢的发卡。
兴冲冲地出门。
苏兰芝:“蓝蓝,你上哪儿去?”
“在家里太闷了,我出去散散步。”
“早点回来啊!”
陈卫蓝也只是想着碰碰运气,没想到就这么猝不及防地见到了顾怀铮夫妻俩。
在看到那女人的第一眼,陈卫蓝就知道,自己要输了。
她从来都没有见过这么漂亮的女人,漂亮到,已经不象是这个世界上所应该存在的了。
她穿着一条简单的白棉布裙子,腹部微微隆起,及腰的长卷发海藻般地随意披散着。
穿着柔软的浅色平底小羊皮鞋,露出一截雪白纤细的小腿。
整个人姿态舒展,慵懒自得,是那种生活得极度舒心的人,才能自然而然地流露出的姿态。
而一旁的顾怀铮则是紧张地扶着她的手臂,两人姿态亲近地说着话。
有一种这两人就是一个完整的世界,别人无论如何也插入不进去的感觉。
在这俩人的面前,所有的自欺欺人都成了一场笑话。
这时,沉意棠看见了失魂落魄站在一旁的陈卫蓝,用手指戳了戳顾怀铮的骼膊:“那边有个年轻姑娘,好象在看你呢!”
顾怀铮想也不想就来了一句:“仙女就在这儿呢,谁那么眼瞎不看仙女,看我这个大老粗?”
然后就看到了陈卫蓝。
“哟,那不是小陈嘛,怎么要哭不哭的样子,掉了钱啦?”
沉意棠可没错过陈卫蓝那幽怨不甘的眼神:“小陈?”
“陈师长的闺女,最近才刚来我们家属院的。”顾怀铮给沉意棠解释。
然后又跟陈卫蓝说:“怎么样,还适应海岛上的生活吗?开始参加训练没有?”
陈卫蓝怔怔地:“没有,我妈妈不让我当兵了。”
看着他身边的女人白淅细腻到毫无遐疵的肌肤,她才发现,自己想用当兵来离他更近的想法都多么可笑。
“也对。”顾怀铮说,“当兵的苦可不是一般的小姑娘家受得了的。”
他十分敬重能够在自己的岗位上做出贡献的女兵们,但他并不觉得陈卫蓝这样的姑娘能够做得到。
顾怀铮自觉已经跟她打完了招呼,扶着沉意棠又继续往前走。
医生说了,要多散散步,锻炼身体,到时候比较好生。
“媳妇你累不累?那边有凳子,要不要先过去歇一会儿再走?”
“不用,我还不累。”沉意棠回头看了一眼,发现陈卫蓝还在怔怔地看着他们。
便问顾怀铮:“你们很熟?”
“啊?谁?”顾怀铮一脸茫然不似作假。
“小陈姑娘。”
“不熟啊,就见过两次,陈师长老丈人是海军学院的校长,他这闺女以前放在老丈人家养着,我那时候去进修的时候见过,还是个小孩子呢!”
“最近说是高中毕业了,想来这儿当兵,前些天出差,师长让我帮忙把她接过来的。”
在顾怀铮看来,他跟陈卫蓝的关系就这么简单,三言两语就能解释清楚了。
沉意棠觉得,他这个人吧,有时候挺榆木疙瘩的,那姑娘对他的意思那么明显,他能一点都没感觉出来。
但有时候吧,又挺知情识趣。
就比如现在,她只是稍微沉默了一会儿不说话,他就着急了:“媳妇,你可千万别误会啊,我跟她一点关系都没有的,你都马上要给我生孩子了,我要是还惦记别的姑娘,我还是人吗?”
沉意棠:“我知道你现在是对她没意思的,但别人有没有意思就不好说了,你以后说话做事注意一下,少去招惹别人。”
这人的重点好象抓歪了:“什么叫现在没意思,以前没有,以后也不会有好吗?你可以怀疑我的能力,但决不能怀疑我的人品!”
他自己倒是给说急了。
“好好好,我相信你,你不会的。”
“还有你说我招惹别人我可不承认的啊,还能找到比我更本分的人吗?”
“你没有招惹那人家小姑娘干嘛会难过成那个样子。”
“她不是掉钱了吗?她难不难过关我什么事,又不是我捡的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