准备“妥当”汉姆深吸一口气,抽出了三八式步枪的刺刀,示意钱宁·贝克在树下接应,然后咬着牙,开始小心翼翼地往那棵挂着马蜂窝的小树上爬去。每向上攀爬一寸,他都感觉自己的心脏在疯狂擂动,树上马蜂飞行时翅膀震动发出的“嗡嗡”声,在他听来如同死神的低语。
当他终于爬到与马蜂窝平行的高度,距离那个巨大的、不断有马蜂进出的灰褐色巢穴只有不到一臂之遥时,他几乎能闻到那股特有的、混合了蜂蜡和某种昆虫分泌物的腥甜气味。几只负责警戒的马蜂立刻发现了他这个不速之客,警惕地在他包裹着布条的头顶盘旋,发出威胁的嗡鸣。
“嗡嗡嗡——”
一只马蜂似乎被他的动作激怒,突破了他简陋的防护,找准布条的一个缝隙,将毒针刺入了他的脖颈后方!
“闭嘴!看好下面!”从牙缝里挤出几个字,强忍着颈后火辣辣的疼痛,继续他那缓慢而危险的切割作业。
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,每一秒都如同一个世纪般漫长。期间,他又被两只马蜂成功蜇中,一次在手臂,一次在大腿。每一次被蜇,都伴随着一阵钻心的疼痛和随之而来的局部灼热肿胀感。但他不敢停下,他知道,一旦放弃,之前所有的罪都白受了,而且还会面临尼克·刘易斯更变本加厉的羞辱,甚至可能真的被赶出营地。
戴维斯在远处看着,眉头紧锁,偶尔不安地看向旁边依旧兴致勃勃、甚至拿出水壶悠闲喝水的尼克·刘易斯。刘易斯尼克则时不时地发出低低的嗤笑声,显然非常享受这两个英国佬的狼狈模样。
“钱宁!接住!小心!”用尽最后力气喊道,同时用身体勉强支撑着缓缓下落的蜂窝。
“快走!快走!”嘶哑地喊道,两人也顾不得隐蔽了,扛着这个极其危险的“货物”,跌跌撞撞地朝着公路方向狂奔。不断有马蜂突破防御,钱宁·贝克也惨叫着被蜇了好几下。
当他们终于冲到空无一人的公路中央,像扔烫手山芋一样,将那个巨大的马蜂窝连同树枝一起扔在路中间时,他们来不及多想,求生的本能让他们立刻连滚爬起,用尽最后的力气,逃离了公路中央,躲回了路边的丛林里,一直跑到尼克·刘易斯和戴维斯所在的安全距离才停下来,两人这才如同虚脱一般,瘫倒在地,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。
此时,疼痛感让两人再也支撑不住,开始检查自己的“伤势”。当他们艰难地解开包裹着头脸、已经湿透并且沾满了泥土和草叶的布条和外套时,露出的面容让一直等着看笑话的尼克·刘易斯先是一愣,随即爆发出惊天动地的狂笑声,笑得直捶地,眼泪横流。
“哈哈哈哈哈!我的上帝啊!看看你们俩!你们看起来像……像他妈的两个巨大的烂萝卜!”
两人裸露的皮肤上还有更多红肿的痕迹,整个人看起来确实像是两个刚刚从地里拔出来、形状怪异的肥胖萝卜,既滑稽又凄惨。
“行……行了吧?”忍着痛,用肿胀的嘴唇含糊不清地对还在狂笑的尼克·刘易斯说道。